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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搂紧了他的窄腰,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轻轻嘟囔:“五年前你那一跪,几乎跪碎了我的心,厉庭琛,对不起,原谅之前我的任性……”
男人垂下眸子怔怔地看着她,忍不住,又狠狠低下头啄上了她的唇瓣,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着:“都过去了,其实没有发生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爱你……”
……
心意说开了,两人又更近了一步,顾一念想,要是一直这样多好啊……但是心里,始终惦记着林睿发过来的那条短信……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呢?
告白求婚之后,就是浪漫的烛光晚餐,今天是西餐牛排,男人化身了侍者,玩起了角色扮演,耐心地帮她切牛排,喂着她,这是男人刻意去查过的,牛排对孕妇甚好,可以提高免疫力还有助于胎儿的发育,所以他提前下班,去了最好的市场,买了两块牛中骨,回来给她煎……
第一次去市场买菜,什么都是第一次,顾一念,真是被他宠到了骨子里了……
桌上的两瓶红酒,是为男人自己准备的,顾一念不能喝,就看着他喝,不能不说啊,男人真的就好像是天生的贵族,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那股优雅的气息,顾一念看着,脸通红,手指戴着那枚他刚送的戒指,只觉得,心快要跳出来了……
简直就是妖孽啊……
用过晚餐之后,缠绵的夜晚这才开始啊,男人是在这方面的高手,就算是她现在怀着孕,他也有办法,在不碰她的情况下,让两人的心,无比贴近……
这样纠缠了多久,顾一念不知道,从浴室到床上,那吻,就没有听过,但是最后,他还是挂念着肚子里的宝宝,没有动她……
本来以为,今天,就会这样过去的啊,但是没有啊,十点二十分,顾一念突然睁开了双眸,微微动了动有点累的身子,看着一片昏暗的卧室。
捞过手机,发觉林睿的短信又来了,提醒着她,今晚即将要发生的大事,顾一念捏紧手机,屏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压抑着心里的丝丝愧疚,伸手,一点点,将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给推了开。
转过身去,双眸痴痴地望着躺在身边,睡得深沉的他,终于啊,今晚他睡觉不皱眉了,许是真的开心幸福了吧,难得地第一次,睡觉的时候,他好看的唇角,微微上扬着……
他的呼吸声很重,也许是真的累了,她知道,为了准备刚才那浪漫的求婚,他可能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就这样借着月光痴痴地看着他,顾一念心里微微抽着,收紧,泛疼,要是没有林深,要是她还是顾云峰那个薄情男人的亲生男人,该多好啊……
他们现在就可以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就这样在一起了……
凡凡被送到了陆立峰家里,他又睡得深沉,她偷偷出去一下,弄清楚,当年的真相……
想着,她微微眯着流转的美眸,双手,小心翼翼地伸去,轻轻地贴上了他睡着的俊脸,感受着他的温度,他没有醒,然后她低声地动了动唇瓣,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却在说……
厉庭琛啊……这一次的事情,是和我有关,就让我自己去解决吧……我一定会找出真相,让你不再背负那愧疚和压力……
说完这一句话后,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角,在这个时候滑下了泪水,但只有那么一滴,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轻声下床,然后慢慢地,抓着手机,推开卧室的门出去,去见那个林深,问清楚,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顾一念不知道的是,在卧室的门被她轻轻带上的瞬间,床上原本呼吸平稳深重,睡得深沉的男人,倏地睁开了一双和卧室里一样漆黑深邃的双眸。
然后,他从床上下来,高大修长的身影下床站到了床边,看着刚才接受了他求婚的女人,从车库里,开着一辆车出去……
这么晚了,她偷偷地瞒着他,一个人是要去哪里……
……
晚上十一点多,顾一念开车到了市中心,因为怀着孕,又是这样的夜晚,所以她开的极其的慢,十分地小心,所以时间上迟到了,给林睿拨了过去,很快,他的那辆黑色宾利停到了她的车旁。
隐蔽的地下的车库里,两人的车窗放下,两人都坐在车内,就那样交谈了起来。
是林睿先开的口。
还是那么平稳低沉的声音,波澜不惊:“顾总,你的头发,已经被我拿去和我爹地做了DNA检测,这是最终报告,你看一下。”
从那边的车子递到了这边,顾一念接过,只觉得无比烫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那结果,和她预想中的一样……
果然啊,她真的不是顾云峰的女儿,是那个林深的亲生女儿,这点,真的不用再怀疑了……
顾一念抓着紧抽的心口,转过头,对着他的凝重的脸上一点点冷了下来,“现在,带我去见林深,就是你爹地!”
她的话里,说的依旧是你爹地,就算是这样做了两次DNA检测,确定了她和自己爹地的关系,她始终还是不承认……
林睿盯着她的好看眸子微微一眯,里边泛出了些许的冷意,这个他名义上的妹妹,好像,对自己的爹地,不是很喜欢……
不止是不喜欢,好像还有点恨……
当然恨……恨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的母亲和她,还有恨他,为什么要和厉庭琛父母的死扯上关系,不然,他们现在早就圆满幸福了……
坐在自己车里的顾一念低头,双手紧紧抓紧,死死咬着下唇,她依稀记得,在母亲死了,顾云峰娶了林芸,生下顾曼曼之后,她的生活过的有多么痛苦。
每天啊,她就好像佣人一样,被林芸指使着做许多事情,还有慢慢懂事了的顾曼曼,也被母亲教唆着去欺负她,抢她的衣服,抢她的吃的,她若是反抗,便遭来林芸的一顿毒打,然而一切,顾云峰都漠视不过问。
现在想想,原来真的是因为,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的缘故。
心里被这不堪的过去回忆绞着发疼,这么一股声音响起,她的亲生父亲叫林深,那么现在,她去见他,揭开背后的一切真相……
两辆车子相互从车库里开了出来,一直到车轮声慢慢减小几乎要消失,一直停在车库里的,那辆白色卡宴,也跟着出去了……
驾驶座上的男人,捏紧方向盘,根根手指泛着阴森的白,薄唇抿着,脸上遍布寒意……
她这么晚瞒着他,到这里和一个陌生男人见面,现在,又要去哪里?男人在心里一遍遍问着自己,心里却是沉入了谷底,莫非是……
……
开了许久,顾一念充斥着一切的脑袋也痛了许久,泪水也落了许久……
大约是四十来分钟过去了,然后前方林睿的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顾一念也跟着踩下了油门,这才发觉,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主城区,来到了荒无人烟的郊外。
前方那抹修长的身影下了车,顾一念眯了眯杏眼,脸色凝重地也跟着下车,现在已然是凌晨了,夜色冷凝,一切都静悄悄的,静的可怕。
映入眼底的,是那么一栋老旧的别墅,看起来是很久没有人住了的样子,但是此刻,却是亮着一盏昏暗的灯,顾一念的呼吸瞬间停滞,瞪大震惊的双眸望着里边,再转过头望着身边的林睿,冷声质问:“就是这里?”
顾一念的心砰砰地跳起,见着他点头之后,垂下的双手死死握着,捏紧,就好像现在抽紧的脸一样,紧张,兴奋,期待,还有各路情绪,无比复杂,从心底翻涌着,呈现在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脸上……
马上就要见到林深,马上,就要了解到那背后的真相了,为什么这么确定这背后有隐情?因为乐琪……此刻被拘捕的乐琪,当初变化的脸色,已然是说明了一切……
闭了闭双眸,眼角又落下了激动的泪水,一点点,她抓紧跳动飞快的心口,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扯着,好痛啊……
林睿转过眸子,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仔细地打量起她一番,他倏地有点后悔了,带她来这里,但想起爹地地嘱咐,他沉沉叹息:“你父亲在里边等着你,就是这里,顾总,我们进去吧。”
那句你父亲,传入顾一念的耳里,然后她望着林睿推开铁门,往里走的身影,只觉得有点恍惚……咬了咬下唇,既然已经都费尽苦心瞒着男人到这里来了,那自然,她要找出那真相……
抹了抹眼角,她深呼吸一声,随即跟了上去,进去,然后铁门缓缓地关上,发出了哐当一声,大约过了五分钟之后,投来的车灯又照亮了铁门,车轮声,一点点变得清晰,但是又戛然而止……
只是为了不惊动里边的人,驾驶座上的男人早早地就停了车子,然后下车,一双修长的大长腿迈了过来,望着这栋老旧的别墅,男人的深邃眸子一点点地被染红,仇恨的内心,仿佛有了感应,颤抖,发疼,他眯着泛红的双眸,深刻的五官开始变得狰狞,薄唇一勾,刚刚,他的小妻子,和那个陌生的男人,进了这里呢……
……
推开里边主屋门的那一刹那,顾一念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要没了,激动跳着的心也停止了,好像整个人的灵魂被狠狠地从她的身体里被抽了出来啊,然后门打开了,一片明亮之下,一道挺拔但带着一丝沧桑枯寂的身影,坐在里边大厅的椅子上,那张脸,爬上了些许皱纹,有点憔悴,但是此刻,正朝着她,笑……
目光在接触到她的这个瞬间,这个男人眼里瞬间染上了激动,兴奋,然后还有,缓缓溢出了感动的泪水,尤其啊,她和他那死去的妻子如此相像,比起照片里,更加生动清晰……
顾一念甚至看到了,他的身子,还有那有点干裂的唇瓣,都在颤抖……
这个人,就是林深,她的亲生父亲……
顾一念的身子僵住,浑身好像被钉住了一般,站在门口,呆呆空洞地望着他,但是怎么也迈不出自己的脚去,他真的还活着,她的亲生父亲,可能是害死厉庭琛父母的凶手,林深,还活着……
顾一念浑浑噩噩地站在门口,怎么也走不动了,林睿站在她的身旁,看着她,再望向自己的爹地,薄唇抿紧,心里叹息,两父女多年后见面,但是没有一点重逢的喜悦感……好讽刺呢……
气氛一点点冷凝了下来,多年重逢后的两父女,就这样对视着,一个激动地老泪纵横,唇瓣颤抖,一个确实咬紧下唇,脸上冷意渐现,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林睿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先是关上了门,然后一把拽过顾一念的手腕,带着她来到了男人的面前,冲着林深恭敬地说:“爹地,妹妹,我给你带到了。”
那一声妹妹,让顾一念听着觉得很可笑,但她依旧是沉默不语。
林深站了起来,激动的撑着颤抖的身子,脸上阵阵落泪,盯着她,话音颤抖:“念念……你是念念……”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从自己父亲里喊出自己亲切地称呼,竟然让她觉得如此反感……
顾一念勾唇冷笑,配合着面上的冷意,冲着他无比冷漠地说:“林先生,你消失了多年,现在找到你,可真是辛苦呢。”
一声林先生,已经证明了她对他的态度,是啊,恨他,恨他薄情抛弃,恨他突然出现的搅局,恨他的存在……
如此寒意,她说的也如此嘲讽,林深激动欣喜的脸色瞬间变了,惶恐,愧疚瞬间涌上了他那张带着点皱纹的脸庞,瞪大了双眼望着她,眼里闪过痛苦,不禁后退了两步,幸亏林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样喊着,林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深深地被撕开了,从来不知道,原来雪青,在离开他以后,还怀着孩子,还长成了如此亭亭玉立的和她一样漂亮的女子,但是他们的女儿,此刻却不想认他了……
好嘲讽……
林深自嘲笑了一阵,眸眼垂下,里边的精光没有了,话音里带着哭腔,尽是痛苦:“念念……你在怪我是吗……怪我这个父亲,没有尽到一天的责任,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如此美丽的女儿在世……应该的啊,你是应该恨我……我都恨我自己了呢……”
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无助叹息,让顾一念的心里狠狠地撕扯了下,自己的父亲……多么可笑啊……自己的亲生父亲!此刻正在站在自己的眼前呢!
心里好像被一把刀狠狠地割开一般,她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摇摇晃晃,忍了很久的泪终于是落下了……
“恨?我不恨你,林深,因为不值得!你消失了那么久,抛弃了我们母女那么多年,现在还出现干什么?是看你的女儿太幸福了,所以你觉得伤害她还不够是吗?所以一定要出现,来搅搅局,硬是要看着我一直痛苦下去,你才甘心是不是?”
林深痛苦震惊地抬起瞪大的双眼,看着她,也跟着落下泪水,轻轻挣脱了林睿抓着他的手臂,颤巍巍地来到她面前,错愕震惊地说:“你说什么……我不懂,什么叫看着你痛苦……我知道我有一个女儿在世上,不知道有多欣喜幸福……”
“不懂?”
顾一念哭着就笑了起来,一下狠狠地打断了他的话,一边哭,一边笑,轻轻笑,轻轻哭,极其地不和谐,她通红双眼的冷意更加地深,不,已经不只有冷意了,还有那强烈的恨意。
“你不懂?要我说给你听吗?二十几年前,你抛下了我们母女!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二十多年啊,你知道我活的有多么痛苦吗?我在薄情养父家里受尽凌辱的时候,你在哪里?林深,你告诉我,你在哪里?过了那么多年,你现在跳出来找女儿了,多么可笑啊?为什么这样的你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是有多恨他,一个女儿,才会对自己的父亲,说出你怎么不去死这件事啊……
是啊,好恨啊……恨他狠心抛下她们母女这么多年,恨他,消失了这么多年,却突然出现,扰乱她和厉庭琛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世上的事情,还有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冷嘲热讽,说她恨他,还有来的痛苦吗……
躲躲藏藏了这么多年,林深从来不知道,当初为了躲避仇家追杀,而狠心离婚的妻子,还怀着孩子,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在世上……
“不……不是这样的,念念,你听我解释……”
他用的是我,不是爹地,因为不敢,此刻盯着她那双恨意十足的带泪双眼,他不敢在她面前自称他父亲……
“那是怎么样?你说!你解释啊!”
她撕心裂肺地朝着他怒吼,心里揪的好像就要破碎了,见到了亲生父亲,只是更加嘲讽地提醒着她,她和自己那可怜的母亲,被抛弃了的事实……
顾一念抓着心口,泪水顺着美丽的脸颊落下,她狰狞的样子,吓到了林深,吓的他脸色煞白,满是心疼。
最终啊,他别过头去,沉沉叹息,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
“首先,不管你接受不接受,这句对不起,亏欠你们母女的对不起,隔了二十几年,还是要说给你听的,然后,我要解释,为什么我要丢下你的母亲。”
“念念……”
他又满怀温情地喊了一句,然后脸色痛苦地说着那不堪往事,“那个时候,我事业有成,还有无比心爱的雪青,对,就是你母亲,然后,你母亲怀了你,我们一家三口,那样地幸福安详,但是变故来的那么快啊,公司被大集团盯上,然后企业破产,债主一个个找上门,我为了不连累你母亲,还有你,冷硬地逼着你母亲离了婚……”
顾一念身子一颤,脸色已然悄然变化。
“然后,我没有想到,因为我为了不连累你母亲,而逼着她签字离婚,竟然让她动了胎气,孩子,就是你……当初说是流产了,已经没了的……”
听着,顾一念不由地瞪大一双淌泪的眸子,里边,满满的震惊,怎么会是这样……他抛弃她们母女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感受着她的震撼目光,林深压抑着心中的痛,继续回忆着往昔,这对这样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是那样地残忍啊……
“对不起……念念,我真的不知道,雪青并没有流产,我当初疯狂冲到医院,为自己的任性行为忏悔不已,但是医院里,已然没有你母亲的身影,我抓着医生护士一遍遍地问着,全部的人都说孩子没了……然后,我也崩溃了……”
说到这里,这个刚见到亲生女儿无比欣喜激动的男人,忍不住,哭了,哭的用力,凄惨,为过去的悲惨,还有对她们母女的愧疚……
被林睿扶着的沧桑的身子,已然快撑不住了,这个年过半百,经历过家破人亡的男人,哭的那么凄凉……
“念念……对不起,我不知道,消失了的你的母亲,还怀着你,我以为你早就……对不起……原谅你这个无知的父亲吧……我真的不知道,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我逼你母亲离婚,也只是希望,她后半生,不要被我拖累……”
顾一念浑浑噩噩地抽泣着,无助凄惨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自己的亲生父亲,被这背后的真相,压的已然是要喘不过气了,他哭的那么伤心,自己的父亲啊……
他不是故意抛弃她们母女的,是因为,企业破产,债主上门逼债,他不想她们母女受到牵连……
这个认知,让她的泪水汹涌整个朦胧了她的双眼,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好?那么厉庭琛的父母呢?是不是他害死的?
软下来一点的心又瞬间变得冷硬,顾一念又冷冷地抬头,眼神冰冷,语气严厉:“我姑且相信你刚才说的,那个搞垮你企业的大集团是哪个?现在还在不在A市?”
还有,他为什么,要去害厉庭琛的父母……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恨……为什么要这样……要用多年前的恩怨,来破坏他们现在的幸福……
她的质问,让林深的表情瞬间变得更加凝重,被林睿抓着的手臂死死地捏紧成全,他的额头冒出了根根青筋,落泪的脸上,也瞬间阴沉了下去,但是他沉默了,咬着干裂的唇瓣,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起了,之前的那张睿儿拿过来的照片,自己的亲生女儿,被厉家那小子给抱住,然后如此亲密地吻着,他去查了,那个小子,是厉凌天的儿子!厉凌天……当年的罪魁祸首!
害的他家破人亡,有女儿在世还不知的罪魁祸首,老天有眼啊,他最后死了呢……但是可笑的是,自己的女儿,和他的儿子,纠缠到了一起,而且他还知道,他们曾经结婚过……相爱着,真是冤孽啊……
所以他现在不能说……但是他的沉默,反而让顾一念对他刚才说的那番话起了疑心,“你说啊?那个大集团是谁?”
她步步紧逼,逼问,林深觉得自己的仇恨之血又沸腾了,可以说吗,说了以后,她和厉家那个小子……
“你说!我还要知道,二十几年前,为什么你要去害那厉家的人?”
她来到他的面前,拍开林睿的手,一把捏上他的双臂,然而就是她那为什么要去害厉家的人这句话,彻底让林深疯狂。
亲生女儿在指责他……
震惊地抬起头,他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是惊诧,脸上是难以置信,然后勾起被泪水打湿了的苦涩干裂嘴唇,笑的嘲讽疯狂,“我去害厉家的人?我也想啊!可惜厉凌天那个混蛋,不是死在我手上,念念,你不是想知道吗?我现在告诉你,那个集团,就是厉氏财团!可笑啊!你跟着害的你家破人亡的仇人在一起!”
“是厉氏财团!是那厉家人,害的我们家破人亡!害的你母亲郁郁而终!害的我们父女二十几年无法相认!念念,现在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什么……他说什么……
顾一念觉得自己耳朵嗡嗡作响,撕裂的心,跳的厉害……
她一直知道,这背后,肯定有隐情,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去害厉爸爸厉妈妈,她一直在自责,自己是厉家仇人的女儿,却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厉家也是自己的仇人……
天啊……实在是太搞笑了,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上辈子的恩怨,两代人的相爱相杀,让她和厉庭琛,变成现在的局面,仇恨两端,面对面,隔着那一道鸿沟,叫做血海深仇……跨不过去了……
她费尽苦心找到林深,找到自己的亲生父亲,结果就是得到了这样的一个结果……还能好好在一起吗……和庭琛,还能好好在一起吗……
一只手,抬起,抓上自己的心脏,死死地抓紧,因为那个地方,痛的厉害,她呆滞地睁着一双淌泪的杏眼,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的父亲……
多么可笑啊,之前,她卑微地以为自己身上流着仇人的血液,那么内疚,自责,对厉庭琛,对爷爷奶奶,都无脸面相见,但是现在啊,自己的亲生父亲告诉了她,厉家,是害的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脑海里翻涌,顾一念想到了很小的时候,自己才刚懂事,但是母亲就病重了,在那冰冷的医院里,临咽气之前,她抓着她的小手,惨白死寂的脸上,却是带了笑容,“念念乖……别哭……妈妈要走了,不能陪你了……你好好地活下去,不要记着仇恨,开心就好……”
那个时候,她小,不懂仇恨的意思,现在,她明白了,去世的母亲,早就看透了一切……但是没有算到,有一天,她会碰到厉庭琛……
林深看着此刻她这副如此痛苦的样子,湿润的泪脸上,涌现出了无限的心疼,他反手,捏住了她颤抖的身子,垂下眸子凄凉地望着她,安慰:“念念……我知道,你和厉家那小子在一起了,其实这根本不关你们两个人的事,是我,你这个可悲的父亲,和厉家人的恩怨,你不用纠结着这仇恨,但是念念,我希望你在质问我的同时,想想,到底是谁,害的我们家成了这个样子的……”
“厉家人,无耻,盯上我的公司,吞并,还让债主每天上门催债,打砸抢,你知道当时我和怀着你的你母亲,过得有多么艰难吗……”
句句刺耳,顾一念呆呆地眨着一双空洞的双眸,盯着他,颤抖的唇瓣张开:“真的是厉家的人害的吗?还有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害过厉庭琛的父母?”
林深闭了闭双眼,痛到窒息的心里涌现了失望,自己的亲生女儿,爱上了厉家那小子,现在反倒是不相信他这个亲生父亲的话来,多么可悲……
双眼再度失望地睁开,他盯着她,眼里父爱不减,但是泪水也不减:“是……是厉庭琛的父亲,厉凌天做的,而我,没有害过他!不用我出手,他就被别人盯上,然后出了车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