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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桑坐在沙发上,安静等待着杨妈妈开口。
杨妈妈调整好坐姿,缓缓地开始讲述红毛的故事:
“李奶奶跟李爷爷原来都是部队出身,两人有一个儿子,一直生活在京城。后来李爷爷遇事牺牲了,李奶奶就带着儿子,离开了京城,从此改在省城落脚。或许是因为痛失了伴侣,李奶奶对这个儿子是格外宠溺,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哎,虽然这怪不得李奶奶,但实在是慈母多败儿,这个儿子,真是不行,什么坏毛病都被他占完了,气得李奶奶三天两头就打他一顿,但却无可奈何。”说到这,杨妈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为李奶奶感到惋惜。她指了指杨桑,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你可千万不能像李奶奶那个儿子一样,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把你赶出家门,总比将来被你活活气死要好。”
无辜被指责了一顿的杨桑有点莫名其妙,他讪讪一笑,尴尬地说道:“妈,怎么好端端的又说到我头上了?我这么孝顺,哪里会舍得气你呢?”
杨妈妈笑着斜睨了他一眼,这才继续说道:
“李奶奶这个儿子,一天到晚麻烦不断,净是给家里惹事。不爱读书,整天逃学,不然就是回学校天天打架,反正被留级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没办法,李奶奶就托亲戚给他找了份工作,没想到才进去很短的时间,他把人家老板女儿的肚子又给搞大了。哎,你说这李奶奶,那么好的一个人,无私又待人大方,怎么生了个这样的儿子呢?他们那一代人都是属于特别老派又正直的家庭,哪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情,只好逼着他们草草结婚,李奶奶的那些积蓄几乎全赔给了女方家里。要是李奶奶的儿子能从此浪子回头,那倒也是一桩美事,可没有想到他结婚之后依然不生性,吃喝嫖赌那是样样沾边,这孩子还没出生呢,就因为犯事被抓进去了,现在还在里面蹲着。儿媳妇一见家里这样,把孩子生下来,丢给李奶奶,就跟别人跑了。可怜李奶奶一个人,从小到大把孙子拉扯大,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真的是很不容易。”
“所以,”杨桑忍不住插嘴问道,“那个红毛,也跟他爸爸一样,不学无术,游手好闲?”
“啧啧啧,你知道什么,小孩子家家的,真是,不懂就别乱说。”杨妈妈瞪了杨桑一眼,似乎是对他的措辞非常不满。她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李奶奶那个孙子,跟他爸爸还真是不一样。从小到大就非常听话,又孝顺又聪明,还爱读书,李奶奶可是没有白疼他。但是那个孩子也是命苦,从小没有爸妈,家里条件又那么拮据,别的小孩子都有新玩具新衣服,他却什么都没有,幸好他也懂事,从来不在乎这些。可是,他懂事,不代表其他小孩子也懂事,所以几乎从读书时代开始,他就成为了被欺负的对象。周围的小孩子都叫他野孩子,都不跟他玩,哎,对了,你小时候还打过人家呢,我那次还领着你去李奶奶家道歉呢,你不记得了吗?”
听到杨妈妈这样说,杨桑这才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小的时候,小区里有个又脏又瘦的男孩子,老是不擦鼻涕,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想跟他们一起玩。后来不知道是谁告诉杨桑,他们家里是捡垃圾的,于是大家就开始叫他小破烂,每次都非要把他骂哭了才肯罢休。有一次,在小区的草坪里面,杨桑跟其他几个小孩子在踢足球,他也想加入,杨桑不许,没想到被拒绝的红毛一脚就把足球踢飞了。杨桑很生气,跑过去就把他推到地上。因为这件事情,杨妈妈发了很大的火,把他关在小黑屋里面,直到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才把他重新放出来。后来,杨妈妈带着杨桑去了李奶奶家主动道歉,再后来,杨妈妈给他报了几个兴趣培训班,杨桑没时间跟小区的孩子玩耍,自然就慢慢渐行渐远了。要不是杨妈妈今天提起,杨桑几乎都要不记得这段往事了。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为曾经因为不懂事而大打出手的那个自己感到愧疚和抱歉。“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想起陈诗续跟他说的事情,杨桑有点疑惑,这跟杨妈妈口中的那个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现在么,大概是还是在读书,应该读到大学了吧。哎,你别打岔呀,继续听我跟你说,”杨桑苦笑一笑,心想明明打岔的不是你么,但他还是赶紧闭上了嘴巴,坐得端端正正,以免再被指责。
杨妈妈又继续说道:“因为大家老是欺负他,上初中之后,他就开始学电影里那些古惑仔那样,穿破破烂烂的牛仔裤,打耳洞,染头发。一开始李奶奶也特别反对,但后来发现他并没有学坏,这些都是他的保护壳,只是用来伪装自己好不被别人欺负的。这个孩子,也真是难为他了,太不容易了。我前段时间还见到李奶奶,她告诉我她孙子现在还是那么孝顺听话,课余时间还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呢。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是多么幸福啊,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至少让你衣食无忧,能够安心读书。”
杨桑连连点头,声称自己一定好好珍惜,努力读书,不让杨爸爸杨妈妈失望。他又借着这个机会,连忙表示要去复习,然后赶紧溜回了自己房间,把房门关上。
坐在书桌前的杨桑,怎么都想不通。要是红毛真如杨妈妈口中说的那样,又怎么会去欺负陈诗续,问她要钱呢?可如果,杨妈妈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就代表是陈诗续在编故事骗他?可杨桑转念一想,陈诗续三番四次找自己,都是那么急切害怕,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啊。
看样子,不管怎么样,最后的谜团,还是回到了红毛身上。
要想弄清楚这一切,他要先去找红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