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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霜微也说不出为什么,在那一刻,世界仿佛改天换地,所有的位置都错落了。而面前这个给予了自己生命的男人,也变成了她的敌人。从跟李知君开始交往后,赵爸爸的每一个表情、每一点不满、每一份不屑,此时此刻都像电影回放一般,全部回到了赵霜微的脑海里。原本让自己最为害怕的爸爸,此刻不再威严肃穆了,他在她心底,突然变得很低,低到让她厌恶、让她反感。
她以爱为名,身披盔甲,无所畏惧。
种种复杂的情愫涌上心头,一向温顺听话的赵霜微,第一次在面对劈头盖脸的指责时没有选择哭泣。她转了过来,站直了身子,看着赵爸爸,一脸愤恨地开了口:“爸爸,既然你要我站住,那我就站在这里,跟你好好说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你想一想,过分的人究竟是谁?”赵霜微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器,直插到赵爸爸的心底。
头一次被顶嘴的赵爸爸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气到浑身颤抖,脸部的表情都扭曲到了一起:“你你你你还有理了是吧?还学会跟爸爸顶嘴了是吧?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对,我就是有理!”赵霜微也提高音量,打断了赵爸爸的话。“从一开始,我就没有做错什么。我一直喜欢李知君,他也喜欢我,我们有错吗?先不说国外的小孩子从很小开始就早恋,哪怕是我的同学们,小学初中开始谈恋爱的还少吗?你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李知君一直对我非常好,他很照顾我,也在方方面面都帮助我,要是没有他,我会想着要考入省城大学、我会拿到全年级第一名吗?如果没有李知君,就没有现在的赵霜微!”
“你简直反了!”听到这一句,赵爸爸再也忍不住了,“什么叫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你?你们认识多久?他跟你什么关系,他对你就是不怀好心!这种感情能跟爸爸妈妈对你的感情相提并论吗?没有爸爸妈妈才是真的没有现在的你!”
“不是!”赵霜微拼尽全力大吼了一句,声音之尖锐之刺耳,着实让赵爸爸吓了一跳。他安静下来,看着眼前自己的女儿,她红着眼睛,满脸的愤怒,恨不得化身成为一只小狮子张嘴就将他一口吞掉。这样的赵霜微,还是他的那个温顺可人的乖女儿吗?他感到陌生,也感到害怕。冥冥之中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拉开,他不想要这样的结局,却又充满了无力感。
而另一边,被戳到痛处的赵霜微已经完全了失去了理智,她不管不顾地对着赵爸爸继续说道:“你懂什么?对,没错,你是生了我养了我,我也很感谢你。可是爸爸,你真的懂我吗?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我想要的是什么吗?你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可是他从来没有让我不开心过,总是处处为我着想,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李知君?就像这一次,你不让我跟他一起去筝城,你说什么都不让,好,我没有去,因为你是我的爸爸,我必须要听你的,我没有选择的权利。可当他发生意外之后,我说我要去,为什么你还是不肯?为什么你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让我去见?爸爸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狠?他是我的男朋友啊,他是我最爱的人啊,你为什么不能让我去见他?就是因为你的自私自利,让我差一点后悔一辈子!我是你的女儿,父母我没有办法选择,但是我不是你的傀儡,你没有资格去支配我的人生!”说到最后,赵霜微早已泪流满面。她跑回房间,使出浑身力气,“砰”地一声将门摔上。
门外的赵爸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想要捍卫自尊的冲动以及出于本能的愤怒让他挥起拳头,即将要重重地砸在门上。可是在最后一刻,在他的拳头还差零点一厘米就要碰到门上的时候,赵爸爸突然停住了。他竭力控制着不听使唤而在发抖的手,将它一点一点收了回来。最终,他对着沉默的木门,还是把责怪的话语咽了回去,他失望地闭上了眼睛,将所有酸甜苦辣都吞回到心底。
垂头丧气的赵爸爸,拿上钱包和手机,离开了家。在把家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与赵霜微之间的那扇门,也被永远地关上了。此时此刻的他,又跟一只丧败的斗鸡有什么区别呢?为什么自己全心全意为女儿好,到头来,她却会如此憎恨自己?为什么那个李知君明明跟她认识不久,她却像被勾了魂一样,什么都为他是从?赵爸爸轻叹一声,黯然自言自语道:“唉,那个李知君,怎么就突然死了呢?要不是这样,微微也不会失去理智。难道……我不让她去找他,真的是我做错了吗?不,不可能,我没有做错,我怎么会做错呢?换做是任何一个爸爸,都会跟我一样,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保护微微啊!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她……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赵爸爸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通过鼻腔涌上大脑,全是苦涩的味道。他头脑发木,似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一般,愣愣地按下了电梯键。仅隔几秒,“叮咚”一声,电梯门就打开了,赵爸爸浑浑噩噩地走了进去,又听见“叮咚”一声,电梯门在他身后迅速关上。
如此,便仿若进入了真空世界,天与地都静谧了下来。
把自己锁在房间的赵霜微,还是没忍住,她趴在床上,把头埋在被窝里,“呜呜呜”地大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照例拿起手机,却发现再也没有李知君在她身边可以让她诉苦了。
为什么命运是如此的捉弄人?
赵霜微不肯不依,还是拨通了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属于李知君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秒。
“喂?”(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