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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熙和李默进京时,在一个偏僻小巷弄租了间二室加一小院的民房。楚云熙身上没有多少银子,这身子以前也应是娇生惯养的,禁不得奔波,又夜夜梦魇,疲惫不堪,所以一路进京全靠李默在旁照顾,才能够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到达京城。刚刚入京李默便染病,后来更卧床不起,一切事物都由楚熙打理。
楚云熙回去时,民房外百姓围观,人声鼎沸,热闹不凡。楚云熙看到门外奉旨的报喜官使,出示了身份印章和履历文书,接过喜榜就径自进去了,把所有热闹都关之门外。
“为什么?咳咳…”面容憔悴满脸红痘的李默靠在床头看着进房的楚云熙,眼光在她易过容的脸上扫过,又盯着她手中礼部授发的‘独占鳌头状元及第’的喜榜,咬牙切齿的问道。
楚云熙把药包和喜榜都放在旁边桌上,又倒了杯水双手端给李默。李默未接,只死死盯着她。
“李大哥你先别动怒,请听我解释。会试之前你风寒发热竟昏迷不醒,我便顶替你名,易容成你的样子,用你身份入的考场。我只是想着咱们这般辛苦千里入京,无论如何不能连考场都不入就空返,总要去试上一试,若高中便当我楚云熙报李大哥这一路照料之恩。只是未料会试高中后又入了殿试,而李大哥一病竟拖延至今,一错再错,事情便弄成现在这样。若李大哥还信我,等五日后琼林宴面圣时,我自会向皇上禀明身份请罪。”楚云熙不紧不慢的说完便静静看着李默。
“呵,楚云熙你把我当傻子吗?”李默怒吼一句,喘息半晌才恨恨道:“这一切都是你做的,你身份可疑,才害了我又冒我名,都是你的算计,亏我待你如兄弟,你却一直都在利用我!”
楚云熙听李默说完,面上淡然自若,只是眼中已是冷漠疏离的神色,沉默一会才道:“我先去煎药,一切事情等琼林宴后会有分晓。”
“我要去举报你!”李默见楚云熙拿药欲走时脱口而出。楚云熙淡淡一笑,自顾向房外走,口中似玩笑随意说道:“你想作死我可以帮你!”
二人不欢而散后,第二日华夫人府上小厮寻来,送了一个沉香木彩绘幽兰花锦盒,里面装了九根精心打造而成的银针,银白色的针最长的九寸,短的一寸六,入手舒适,银针各不同形,但针柄都刻着精细微小的兰花标志,清晰精巧,工艺不凡。楚云熙看到银针后大喜,拿着银针爱不释手,想着这针虽不及前世自己的那十三枚不锈钢针相比,但这工艺竟比‘米上刻字’还精绝。又细细的回忆了一遍楚家家传的《针经之十三针法经络篇》,为李默针灸了一番,看他病情有了起色,才将针放入蛇皮制成的长护腕内,心中安定不少,专等琼林宴的到来。
只是琼林宴还未到,华夫人的为高中举子设的‘烧尾宴’请贴就到了。华夏自古以来就把科举及第看成是“鲤鱼跃龙门”,此宴宴名称就取“神龙烧尾,直上青云”之意。烧尾,喻示着飞黄腾达,恭贺及第学子再合适不过了。所以在华夏,“士子初登荣进及迁除,朋僚慰贺,必盛置酒馔音乐,以展欢宴,谓之‘烧尾’。”
此次华夫人在曲江设宴,遣府人送贴而来,随之一起的还有一件锦绣富贵百蝶穿花绫罗衣服,楚云熙一时不解这其中意思,只是这宴是应该要参加的了。先不说华夫人身份尊贵,单那些中举的举子也不可得罪,又有华夫人的赠针之情也是得还的。只是这衣服――她素来不喜欢这般精贵富丽的服装,但华夫人特遣人将衣服随宴贴一起送来,就是想要她穿这赴宴了。但是‘她’还在孝期,这事琼林宴上就会公布身份,皇帝继位以来就尊‘仁孝’,到时她也定被人打个‘不孝’的名。楚云熙看着衣服沉思。
“哼,果然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这大登科来就小登科的,楚云熙你现在感想如何啊?”李默病好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今他看外面天气不错,就想在门口晒晒太阳透口气,还未出去就看到华夫人府上小厮送来的贴和衣服,心里更堵了。
楚云熙听这话心中微动,这衣服再加上华夫人,华夫人风流举国都知,华夏宴会也多会召妓佐酒,这宴未必好宴。想到这楚云熙便说:“忘了李大哥你正‘病重’离不开我的照顾,我会为李大哥推掉宴会的。”楚云熙说完就装好衣服,就开始找笔墨准备写信回绝。
“少惺惺作态,我不用你照顾。”李默抱臂冷讽回道。
“要的,因为......”楚云熙将刚写好的纸放在桌上,纸上的行楷看上去秀丽雅致,而楚云熙此时已靠近李默,只见其迅速拔针插入他身上几处,李默晕过去前只听到一句“你会再睡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