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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成越几乎没有睡,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并不是不累,这段时间因为母亲的事情他几乎没有怎么睡,他可以感觉得出来自己的身体已经处于极限,就快要奔溃了,但是即使是再怎么想睡觉,但是即便是闭上眼睛了,他还是睡不着。
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成越不知道现在到底是几点,房间里一片漆黑,米佳就枕着他的手臂安睡着。
这样躺着想着米佳晚上跟自己说的那邪,他知道自己让她担心了,他也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到这个地步只能去面对,即使是再痛苦也只能面对,只有面对了才能真的将这个事情放下。
这些道理他都懂,可是却始终没有办法做到,他怎么也忘记不了母亲的手从自己的手中滑落时候的情景,忘记不了母亲那样摔倒地上血流了一地的情景,这协面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一时间怎么都无法从他的脑海里剔除。
这样想着,成越轻轻将自己那被米佳枕着的手收回,让她躺回到枕头上,动作非常小心,就怕不小心将她吵醒。
待确定米佳没有醒来,成越这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没有开灯,就这样直接走出了房间。
成越开了房门站在走道上,却意外的发现楼下客厅那边还有微弱的灯光。
成越微微皱眉,确定了那灯光应该是从成绍和的房间里照出来,直接从楼上下去,朝成绍和房间那边过去。
房门半开着,屋内的灯光从里面照到外面,成越轻轻的推门进去,只见成绍和一个人坐在坐在床上,手中还端着杯水,眼睛盯着前面看着,两眼却并没有什么焦距,空洞的没有神采,甚至就脸成越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爸。”成越出声叫他。
成绍和这才回过神来,抬眼看着成越,楞了一下,有些意外,才问道,“怎么还没睡。”
成越没有回答,反问道,“爸,你怎么还不睡。”
成绍和摇摇头,将手中的水杯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说道,“睡不着。”躺到床上,看一眼成越又说道,“坐吧。”
成越点点头,然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成绍和问道,琢磨了下这才问道,“爸还在想妈吗?”这段时间,大家说话都习惯了小心翼翼。
成绍和苦笑,没有看他,只是低声说道,“我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就全都是她。”
成越看着他,虽然他跟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夫妻对母亲的感情。
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别说父亲,就连自己心中闭上眼睛眼前也会出现母亲的脸,更何况是跟母亲又着三十几年感情的父亲。
看着成绍和这样一脸憔悴的样子,成越有些不忍心,劝他说道,“爸,人死不能复生,有些事情不管我们多么不愿意去面对,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
成绍和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有些痛楚的闭了闭眼,好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看着成越说道,“你说得这些我都懂,其实事情发生这么多天过去,相比起第一天的时候我已经好很多了,起码我接受了你母亲已经去世这个事实,只是要我一下忘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这样说着,成绍和停顿了下,然后才接着说道,“我没有办法做到……”
成越当然能够理解他说的这些,别说是父亲,他自己又何尝不是,米佳劝过他很多次,每次看见米佳为自己担心他也总是告诉自己一定要尽快重新振作起来,可是真的要做,却还是怎么都做不到,他不想这样,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最近我一直在想当初那样做是不是真的错了。”床上成绍和缓缓的开口,眼睛并没有看成越,直直的看着前面,声音很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成越没有答话,就这样安静的坐着,看着他。
“其实这些早在几年前我就想过。”说着话,成绍和转过头来看着成越,“当初发生成超跟江雅文的事情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真的错了,如果不是我的不负责任,也不会有后来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或许成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恨我,恨文兰,可是却让你成了牺牲品。”说着这些,成绍和慢慢的红了眼,他对成越是有愧疚的,虽然从来没有跟成越说出口过,但是内心里他太清楚了,自己欠了成越太多了,多到这辈子都还不完。
见他这样,成越不想他难受,说道,“爸,别说了。”那些事情虽然说当初对他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但是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伤口早已经不疼了,慢慢愈合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只是一场不愉快的往事。
成绍和抬手,摇头说道,“这邪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你今天不让我说,我怕以后没有勇气再跟你开口。”
他这样说,成越还能说什么,不说话,就安静的坐着看着他。
“当初成超犯下大错的时候我真的有想过报警,但是就因为出于对他母亲的愧疚,最终还是从容他了,那个时候我跟你妈妈都忽略了你的感受,在你承受了那么大屈辱的同时还要求你那样过分的事情,从你那天收拾了行李离开家的时候我跟你妈两人就开口后悔了,后悔完全没有考虑你的心情,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当初坚持跟你母亲在一起是不是真的错了,为了我们两个人所谓的爱情我们伤害了多少人,一直以来因为觉得对成超有亏欠,所以想尽了办法想要去弥补,却没有想到在弥补了成超的同时,我们还在伤害着你。”成绍和这样说着,眼泪忍不住落下,闭上眼仰头,努力想要去平复此刻自己有些激动的情绪。
成越不说话,眼睛也有些红,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紧紧得攥握成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