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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眼,然后在他不明所以的状态下,一把将他紧紧的搂在怀里。黎志帆吓了一跳,特别是在母亲闷头大哭的时候,他着急地跟着掉下了泪水。
“儿子,你告诉妈妈,我是不是一个傻瓜?”母亲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仿佛是一个失了灵魂的木偶。
那种绝望,黎志帆记忆深刻,到现在一想起来,都觉得可怕,还有揪心的疼。他心疼他的母亲,心疼她的爱情。
他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这样问,但下意识地赶紧摇摇头,“不是,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呵呵。”母亲听他这么说,立马苦笑了下,那笑容比哭更难看,她往后坐去,靠着身后的床,哀伤地说:“如果我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我就不会被你的父亲欺骗,更不会如现在这般狼狈和不堪。”
黎志帆直到成年后,才忽然明白母亲的那些悲痛,她几乎是用喊得说着,“我就是这个世界最愚蠢的人,连身边躺着的人心里究竟装着谁,我都不知道。儿子,你母亲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爱情就是一个笑话。”
“我到底有哪里不好?”母亲坐在地上,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悲怆,凄凉。
她一句句地喊着,一声声地诉着,在那些不鸣中他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李清。
后来黎郢梵和诸溪谈婚论嫁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母亲一直嫉恨着的女人,就是诸溪的母亲。那时候,母亲几乎是发疯了一般阻止小儿子的这段婚姻。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听从她的儿子,竟然在这件事上那么决绝,违背了她的意愿。
回忆到这里,黎志帆忍不住又点了一支烟,含在嘴里,“郢梵,你所知道的那个故事其实只是一半。”
黎郢梵微微一愣,从未想过父亲珍藏起来的那个故事,竟然并没有就那样完结了。
就在两个男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从楼上传了过来,“故事的另一半,我来告诉你。”
两人抬头看上去,母亲方兰已经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她瘦了很多,脸色也非常难看,眼神里布满了憔悴和冷漠。
黎郢梵低垂着眼睑,心里难受至极。他并不愿看到这样的母亲,心里是满满的自责。
“怎么?你现在就这么不愿意看我了?”方兰走到黎郢梵的身前,失望地看着他。
“妈妈,您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吗?”黎郢梵顿感疲惫,他真的不想和母亲剑拔弩张。
方兰红了眼,“难道你今晚过来,不是准备要指责我欺负诸溪吗?”
“如果您坚持这样想的话,我真不知道要和您说什么了。”黎郢梵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架势。
见两人快吵起来的样子,黎志帆赶紧也跟着站起来,拉着母亲坐在自己边上的沙发上,给她倒水,顺着她说:“妈,您先坐下来,咱有话慢慢说好吗?郢梵难得回来一次,我们有什么话心平气和地说,有什么问题都好解决。”
方兰看着几天不见的大儿子,情绪好了许多,面色也没有之前那么难看。
黎志帆这会儿,才对黎郢梵说:“郢梵,你也坐下来。”
方兰靠着沙发,环视一圈这个偌大的家,视线落在黎郢梵身侧放在桌几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男人微微抿着唇,仿佛是在对她笑,那笑容有些刺眼,刺得她心疼。
她狠狠地移开眼,看向别处,“我这一辈子,就只经历过一次爱情。我曾经以为,这段感情足够我这一生细细品味。却怎么也没想到,我最珍惜的感情反过来重重地打了我一巴掌。”
“除了我嫁给你们父亲之前的二十二年,我余下的日子都奉献给了这个家。我方兰,不愧你们的父亲,更不愧你们。你们父亲去世的时候,我的大儿子还那么小,我的小儿子还在我的肚子里,连自己父亲的一面都未曾见过。”
她的声嘶力竭,让两个儿子都沉浸在悲伤之中。特别是黎郢梵,他对父亲那复杂的感情,再度涌起,一发不可收拾。
方兰的情绪过于激动,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你们父亲当初追求我的时候,我一度以为自己就是童话里的公主,非常幸运地在我最美好的年纪里遇到了我的骑士。然后我奋不顾身地投入了他的怀抱,即使他未曾对我说过一声,我爱你。我也是知足的。我没想到的是,躺在我身边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另一个女人,孩子们,你们能够明白那种感受吗?和剜心一般。”
“妈妈,您别再说了。”黎郢梵越过桌几,扶住有些颤抖的方兰。他听不下去了,实在是不忍心看到母亲悲痛的样子。
黎志帆也察觉到母亲的不对劲,赶紧说道:“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方兰张口,准备继续说着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胸口越来越疼,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黎郢梵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