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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晓慧的父母听到姜枫这么说,急得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哭着哀求他救救他们的女儿,唐菲菲和黎子韵也跟着哭起来,黎子南只能强忍着悲痛安慰两位老人。
过了一会儿,沈晓慧被护士推了出来,安置到了重症监护室,家属们都不准进去,只能隔着窗户玻璃看望。
黎子南明白,如今的沈晓慧只是靠着呼吸机来维持着生命,随时都可能被医生宣布脑死亡,今天晚上都怕难熬过去。然而,面对沈晓慧父母那两张悲痛欲绝的脸,他却不能说出这样悲观的话,只能劝说着他们到医院特意安排的一间病房里去休息,由唐菲菲陪着他们。
考虑到今晚沈晓慧随时都可能离开人世,黎子南没有回家,而是跟当班医生打了招呼,跟着黎子韵去了她的宿舍,想凑合着在那里过一晚,也陪一下妹妹,怕她伤心难过。
进了宿舍,黎子韵抱着黎子南就哭开了,刚才因为怕刺激到沈晓慧父母,她一直忍着没敢放声哭,现在终于不用忍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对黎子南说道:“哥,晓慧姐能挺过来的是吧?呜呜呜......”
黎子南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痛,他当然想回答妹妹说沈晓慧可以挺过来,可是他知道那个希望实在是太渺茫了,基本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他只能拍着黎子韵的脊背无声叹息。
“哥,我心里好难过,如果不是为了陪我去步行街买东西,晓慧姐也不会出事了,都怪我。”黎子韵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黎子南说道:“她对我那么好,一直把我当妹妹来照顾,可是我现在却没有一点办法能救她,呜呜......”
妹妹的哭诉让黎子南更加难受,他只能轻声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这只是个意外,别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难过啊,如果我那时不上厕所,可以陪着她一起回家,说不定她就不会出事了。都是那个该死的司机,把车开得那么快,看见的人都说那卡车撞倒晓慧姐都没有减速,反而比之前开得还要快,一下子就逃掉了。那司机简直没有人性,抓到他我一定要狠狠地打他一顿。”
黎子南一怔,刚才黎子韵只是跟他说了沈晓慧被一辆破旧的卡车撞倒了,司机没有下车而是把车开走了,并没有说司机没有减速,这样看疑点更大了,根本像是司机故意要撞人的。于是他忙问黎子韵,“子韵,你去到现场时有没有问一下目击者那车子的车牌号码,还有有没有看清楚司机的样子。”
黎子韵摇摇头,“我当时只顾着晓慧姐,没想到问这些。不过后来交警来了,他们应该问了围观的人,说不定有人看见那混蛋的车牌号了。”
“希望如此。”黎子南说道。看来明天要去问问交警大队那边,看看他们有什么结果。希望有路人看到了卡车的车牌号,能把肇事者找到。
兄妹俩说了一会儿话,黎子南要黎子韵睡觉,他则拿了一张毛毯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想事情。他知道自己今晚必定是睡不着的,虽然他已经很累了。
黎子韵很快就睡着了,她受了那么大的惊吓,又伤心之极,早就很疲倦了,躺上床又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黎子南起身帮她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门。他要去看看沈晓慧,那个生命垂危的女孩。
到了重症监护室,黎子南看见唐菲菲站在那里,隔着窗户玻璃看着沈晓慧,在不住流泪。听到黎子南过来的脚步声,她侧过头来,神情更加凄楚,低低叫了一声黎哥就说不出话来。
黎子南没有应她,而是走到她身边看了看沈晓慧,就招手要值班护士出来,问了一下沈晓慧的情况,然后又默默地看了一阵子就走了出去,还是没有理会唐菲菲。
唐菲菲的眼泪流得更凶了,看着黎子南的背影,她的眼睛里满是悔恨。刚才听到医生说沈晓慧可能随时离世的话时,她差点就晕过去,想不到她唯一的表妹会遭受如此横祸性命不保,这都是她的罪过。刚才站在重症监护室窗外,看到沈晓慧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她的心都要碎了,白天还是那么鲜活的一个人儿,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而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了解到沈晓慧撞车的经过,她也起了疑心,怀疑是顾伟文指使人做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沈晓慧知道了他们的阴谋后马上就出事。只是,她不明白,即便是沈晓慧知道了这件事,顾伟文也没有必要做得那么狠,需要杀人灭口,这也太让人费解了。心中存着侥幸,她走出病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了一个电话给阿兵,想试试他的口风。
阿兵很快接了电话,这么晚了他居然没有睡,开口就问唐菲菲有什么事,语气很平静。
唐菲菲早就想好了措词,装作很焦急地说道:“我跟你说,我表妹出事了,跟我分开后在步行街口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
“是吗?伤得重不重?有没有危险?”阿兵似乎很吃惊。
唐菲菲留心听着他的语气,继续说道:“伤得很重,刚做了手术,好在抢救及时,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刚才已经醒了一下又睡着了。我担心她明天会跟黎子南说我们的事,就打电话问问你,我该怎么办?”
“不可能,不是说没救了吗?”阿兵忽然冒出这句话来,然后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解释道:“我是说你刚才不是说她伤得很重吗?怎么那么快就醒了?”
唐菲菲的心一沉,明白了阿兵那句没救了的意思了。看来这事果然是顾伟文派人干的,并且他们也已经打听到沈晓慧快不行了,不然阿兵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唐菲菲差点就忍不住想要对着电话骂出声来,然而,想到了顾伟文的狡猾和残忍,她忍住了,装作没有发现阿兵失言似的,说道:“医生也说了,她这种情况不太稳定,现在虽然脱离了危险,可是难保病情不会恶化,我也很担心。”
“哦,那你看看明天的情况再说吧,记住千万别让她知道老板是谁。”阿兵说了这句就急急挂了电话。
看着电话,唐菲菲失声痛哭,她现在真后悔,因为她的软弱,她对顾伟文的妥协,现在还连累了沈晓慧,她真该下地狱。然而后悔已经迟了,沈晓慧也不会再醒过来,她要做的是要帮沈晓慧报仇,把顾伟文绳之于法。只是,她明白单靠她的说法根本就不可能指证顾伟文,只能希望交警能查到凶手,再顺藤摸瓜找出顾伟文。这个时候她还不能打草惊蛇,让顾伟文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恶行。想到黎子南似乎也察觉出不对劲,她决定设法先稳住黎子南,别让他暴露了他的想法,让顾伟文警觉。
原本是想等明天黎子南过来她才找机会对他说这事,谁知黎子南现在会过来,唐菲菲决定现在就叫住他,把她已经编好的话说给他听。
“黎哥,等等。”身后响起唐菲菲急促的呼声,黎子南停下脚步静待她过来。
唐菲菲走到他身边,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眉头紧锁。
黎子南继续向前走,也不问她,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下来,冷冷地对唐菲菲说道:“有话你就快说,不说我就走了。”
唐菲菲咬住嘴唇,慢慢走下一层楼梯,在转角处停下脚步。黎子南跟着走下来,在她身边站住。
沉默了一下,唐菲菲艰涩地开口,“黎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晓慧!”
即便是早就猜到了,黎子南还是很吃惊,伸手就拉住了唐菲菲的手臂,急切问道:“你说清楚点,究竟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