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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没意识不做数。她反思自己睡觉可能有的状况。等杜楚恒从浴室出来,她盘腿坐床中央。
“杜楚恒,我要磨牙怎么办?”倪曼提问。
男人讲她一拉,扯到怀里,做了一个胶布封嘴的动作。
“要打呼呼呢?”
男人扯被子盖住两人,闭上眼睛,“你还有力气想有的没的,不如我们来做做运动。”他将头埋在女孩侧颈,唇贴着细皮嫩肉。
倪曼老实。
须臾,自言自语,“要是我晚上乱踢人,你把我踢回房里怎么办?”她叹息。
杜楚恒磨牙,“不会。”
“……”
“你睡觉很老实,何况即使你把我踢下床,我也会爬起来,上床继续睡。”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
倪曼结巴,什么也想不出来,迷迷糊糊在男人臂弯里睡香了。
半夜,她惊醒。
满头大汗。
她竟然梦到姐姐死了。倪曼手脚冰凉,像从海水深处上岸,脸上还有湿意。梦里的一切太逼真,就像真的发生了一样。
凌晨五点,不知姐姐在做什么?她很想打dian话告诉她,自己现在过的很好,她什么时候回来。拨号码的手缩回,倪曼怕打扰她的学习。再等等,等她毕业就会回来。
这下,再也没有睡意。她准备玩一会手机游戏,然后起床给杜楚恒做早餐。灰暗中,她的手机再也亮不起。最后一格电耗尽。微微一欠身,她取来杜楚恒的手机,躲在被窝里玩消灭星星。
忽然,上方亮了一下,一条短息传进来。倪曼并不有意窥视,最开始一部分字挂在屏幕上方。
“楚恒,前前很想你,你今天能……”字不多,后面无须看见也明了。
无论她多么想逃避,或假装没有发生,那个小男孩已经成了一道高高的坎,挡住她和杜楚恒中间。她难受,却没有那么难过。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如果因为她,使得父子不能相认,倒真的有些恶毒。也不并非怕人指点,老爷子有句话说的对,何必让杜楚恒为难呢,到了那她必须放手的一天,她愿意离开。
再说没爸爸的孩子,多么可怜,她最深有体会。
她凝着男人的脸,指腹描绘他深邃的五官,手不舍得离开。
杜楚恒醒来时,房门没关,阵阵菜香漫上鼻端。桌上已摆了好几道菜,汤粉,干面,分量不多,一小碟一小碗的配菜不少。
“色。”杜楚恒从身后抱住她,又吻上她的脸颊,“香。”抬高女孩下巴,舌尖到她口里逗弄一圈,“味。”
“俱全了。”
她从不知道杜楚恒嘴巴这么甜,她回身踮了踮脚尖,亲了一下男人的唇,咂嘴,“杜楚恒半夜起来偷吃蜜,鉴定完毕。”
“我身边睡了一只蜜罐子,还用得着偷。”男人戏谑,平时打理服帖的碎发一撮一撮,胡乱顶头上。
倪曼受不了,继续下去,菜也煮不成了。她一边赶人出厨房,一边放佐料。秀色可餐,天知道,她多么想扑上去亲她。完了完了,她成女色狼了。
“啊…”尝的汤全吐到垃圾篓里,好咸。她刚才被美色所惑,一定把整包盐都放进去了。
一顿早餐,小妻子似哀怨,又似不好意思的眼神把杜楚恒看得头皮直跳。问她什么事,她又连连摇头埋低脑袋。
“对了。”快出门,杜楚恒说:“我中午来接你,带你先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补回昨天的晚饭。”
“看医生?不是还没有一个月吗?”
上次从爷爷那里带倪曼回来咨询了蔡医生,隔一天,他打电|话让他抽空带倪曼去做次复查。每次去心理治疗室,倪曼总要耍赖皮。这次,她想了想,答应的十分爽快,“我自己去。”
面对杜楚恒不信任的视线,她伸四指发誓,“你可以打电|话向蔡医生核实。行嘛?”
少见她主动又听话,杜楚恒应允,他确实会找蔡宜能问情况,还要调监控录像。心理病可轻可重,倪曼以前割腕自杀,把自己锁地下室饿死的事时有发生。和现在的情况一比,她恢复得算快了。
“今天一个人来的?”
“我让他上班去了。”倪曼绽了抹浅笑。
蔡宜能看了她半响,收起测验纸,“你今天可以不做催眠。”
倪曼讶异,很快笑了笑,“我是不是全好了?”
蔡宜能没正面回答她,说:“倪曼,我从你眼里看到了三月的绿色。”那是生命力的象征,鲜活蓬勃。
倪曼摸摸眼睛,看向一面墙壁上的镜子,不解道:“以前也是一样。”
“不一样,一双灰烬掩埋,这双含情动人。你恋爱了?”
倪曼脸布了层酡红。
蔡宜能微微笑,在女孩病例跟踪报告签了个转良性。“下一次,两个月后再来吧。”
“还要来?”倪曼小声惊呼。
蔡宜能受打击,“这么不想见到我?虽然没有你丈夫优秀,我也是很受欢迎的,我们医院的那些护士小妹妹,天天追着我跑。”
倪曼笑,沉吟片刻,道:“蔡医生,我做了一个梦。”她呼吸紧了紧,嘴皮轻轻掀动,手指下意识绞衣服。蔡宜能拍拍她的肩,“只是梦,不要怕。”
“梦预兆着什么呢?”
蔡宜能眼神闪了闪,“人们常说生活与梦相反。曼曼,一个梦,你不需太当真。你朋友太少,才会很想姐姐。我建议你多参加群体活动,比如去学校上课。这样,也不会让你喜欢的人担心。”
倪曼一震。
医生的话肯定有道理,梦是相反的,姐姐肯定过的很好。学校也确实要去,窝家里不能养活杜楚恒。到家时,李婶已经回来,倪曼站在铁门外,一眼就看见自家天台上招展的被单,沙发套,那叫一个大张旗鼓,也不怕不好意思。
脸不争气地红了。
“太太,怎么不进来呢?”
倪曼头埋得低,她觉得没脸见人。杜楚恒根本不打算做措施,射在身体里的东西,她一动就流了些出来。沙发套上那些干了的痕迹,李婶一定看出来了,才拆了去洗。
“哦。”
“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太阳太大,晒的。”
李婶瞅天,被云吞一半的太阳,被子都晒不干。
“先生刚给家里来过电|话,说你手机关机了,让我告诉你,他过会要回来。”
李婶表情与平日没什么两样,倪曼吁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在家吃中餐?”手机留在家里充电,她出门忘了带上。
“他说就是回来放东西,还让我将客房清理了一遍,像是有客人来。”
倪曼才不到谁来?边修盆栽边等杜楚恒回来。正给一株玫瑰剪黄叶子,汽鸣从屋外传来,倪曼手被扎了下,冒出一颗血珠。她从围裙袋里抽纸随便一揩,跑了出来,“杜楚…。”一半的话噎回,从车上下来的人除了杜楚恒,还有苏瑜和她怀里的孩子。
司机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大箱子。
轱辘滚动,摩擦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声音,他们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