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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沉浮嘴角微微一斜:“呵呵,大人见笑了。卑职想说,大人与前世相比,似乎有些变了。”
“哦?哪里变了,除了身体变了之外,我可感觉不到哪儿变了?”
李沉浮:“或许大人自己感觉不出来吧。大人似乎变的,饿,心软了一些。”
“此话怎讲?”
“就拿六甲天书案来说吧,似张理敬那等大奸大恶之徒,卑职以为,至少也应该让他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而大人却是放过了他,让他重入轮回。”
“哦,还有吗?”狄仁杰问道。
“又比如昨日发生的事,像张三李四王五等人,如果是卑职的话,也定要他们魂飞魄散,不入轮回。”李沉浮照实回答。
“至于为何要让张理敬投入轮回,原因有二。其一,他如实供出了事情的真相。如果不是这样,我们又怎么能够得知,堂堂修真界第一大派,天剑院的掌院,竟然也在修炼六甲天书?换言之,天下将又会出现无数个六甲天书案。因此,在这一点上,他多少也算有点功劳。其二,六甲天书一案中,你曾与他交过手,结果败北了。如果不是因为那赵盈盈与阵友翻的意外闯阵,你我将永难有再见之日。再者,我们将他搞的魂飞魄散,那就等同于直接对那背后的魔界大能交锋。你试想一下,以你我现在正在求道的过程中,能抵挡的住他的报复吗?”
李沉浮心中略为不快,眉头一皱:“大人在害怕?因此才不愿意结下这一段因果?”
“这不是怕。因果早在杀张理敬之时已经结下了,只是时间长短而已。大男儿能屈能伸。明知打不过,还不如暂避锋芒。等有朝一日,你我问鼎之时,何愁奸邪不灭。给他轮回,等于在给我们自己争取一些修道的时间。”
李沉浮那心的点点不快瞬间消失,微微一笑:“卑职明白了。大人的意思是,这就正如战场上行军打仗一般。迂回敌后不等于胆怯。佯装退后也不等于逃跑。”
“嗯,你理解的不错。”狄仁杰接着正色道:“至于处理张三李四等人的事,沉浮,我不得不警醒你一句。凡人界与修真界,存在着仙凡之隔。我们身为修道者,更加不该随意对凡人使用道法神通,凡人界的事,自有凡人界的处理方式。以后切记,千万不要动不动就魂飞魄散,那是有伤天道轮回根本所在的。”
“有伤天道轮回根本?”李沉浮表情一愣,心中不明白,道:“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自修炼天下苍生诀以来,一直隐隐地有一种感觉。”狄仁杰仰望高空:“求生是天地万灵的本能,而生存是它们的权力。我们又有什么权力随意地使人不入轮回。”
“我不同意。”李沉浮反驳道:“要按大人这么说的话,卑职也不用问剑之道,修剑之道了。反正天下苍生最重要,最好不要造杀戮,一个人也不杀是最好的。”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不是不让你杀人。而是杀人的同时,也给他们轮回的机会。”
李沉浮脸色微变:“可是,卑职想不出,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给他们轮回的机会,他们转世之后还可以继续为恶世间。”
“然而,他们也有机会改邪归正,重新修炼。”
李沉浮转头他顾:“卑职不敢苟同,既然他们今世已经罪在不赦,就理当魂飞魄散。宁可杀之千万,也不愿轻放一人!”
狄仁杰不由怒容满面,喝道:“你给我住口!欲修剑道,先修人道。连人都做不明白,你还有什么资格踏上剑道之路!”
看着那张熟悉的音容,李沉浮彻底惊呆:“大人,您说什么?”
“欲修剑道,先修人道。如果你不懂得怎么为人,你我的缘分就此结束也罢。”狄仁杰含恨,拂袖而去。不懂天下苍生,不问因果轮回,留他做甚。
欲修剑道,先修人道?看着狄仁杰那熟悉的背影,李沉浮问道:“何为人道?”
留下狄仁杰那渐行渐远的声音:“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李沉浮似乎陷入了发呆之中。他忘记了自己,也忘记了身边的人。忘记了与大人的争歧,更加忘记了大人的含恨离开。
在他脑海之中,深深地回响着狄仁杰所说的几个字:“欲修剑道,先修人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剑。剑起,看样子,他在练剑。
然而,那姿势,是在练剑吗?
只见他拿着一柄宝剑,对空刺去。就这么,一剑一剑的刺。大约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一剑一剑的劈、砍、勾、回、旋等动作。
一会儿,一只野兔从他不远处路过。李沉浮宝剑离手,向着兔子疾射而去。兔子瞪大了那一双红色的眼睛,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它似乎感觉到自己离死不远了。
然而,剑尖就在他眼眶之前,极近的距离之上,生生的停住了。
只见那剑如风一般轻盈,疾旋而去,又疾旋而回,在兔子面前摆放着它刚收割来的青青小草。
明明很危险,可是,那兔子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放心吃起了那吊在剑尖之上的青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