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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痕明明有腥味,可是,他却并无什么厌恶之情。
半晌,他长嘘一口气,微微俯身:“凫风初蕾……初蕾?……初蕾……”
她还是紧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唯有嘴角边,一缕残破的血痕,慢慢地,在无风的空气中,逐渐地干涸了。
她还是很虚弱,那样重的伤,很难在一瞬间就痊愈了。
纵然鸿钧老祖能给南极仙翁用葫芦瓢重新补一个头颅,也无法将他的头颅彻底复原。
九黎河对岸的东夷联军,已经全部撤退。
可是,四国联军却原地不动。
不是不走,是他们不知道该去哪里。
准确地说,已经只剩下三国联军。
鱼凫国的两千将士全部阵亡,就连4只迅猛龙也同时倒毙,只剩下委蛇和大熊猫孤零零地到处徘徊。
涂山侯人也一直昏迷不醒,他胸口破了很大的血洞,又被河水浸袭感染,尽管委蛇给他用上了最好的伤药,可是,他还是整夜整夜地高热不退,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还能活多久。
涂山奉朝和淑均等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情知启王子一死,整个大夏便彻底完蛋了。
从此,连最后的希望也要被彻底灭绝了。
但是,无论他们多么努力,也慢慢绝望了:如此重的伤,如此高热连连,要让启王子活过来,可能真的只能祈祷奇迹出现了。
但是,奇迹在哪里没有下文,反倒是东夷联军,随时可能让众人全军覆没。
小狼王带了外伤,可并不致命,拖着狼牙棒一瘸一拐,尽力维持着自己一国之主的尊严。
唯有丽丽丝完好无损,于极度的震恐之后,最先清醒过来。
她找到小狼王,“小狼王,你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狼王坐在一个巨大的石头上,哀嚎:“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逃走?和天尊决战?你觉得我们能逃到哪里?”
丽丽丝试探性:“我们总要去找找鱼凫王……”
“鱼凫王……鱼凫王……”
他喃喃地:“是个人都该知道,凫风初蕾早就死了,她们鱼凫国的全体士兵也全部死了……”
石桥上,血痕未消,那么重创,那么多血,一个人怎么还能活得下去?
白衣天尊,意在杀鸡骇猴,第一个照面,便彻底消灭了鱼凫国的全部兵力。这也和东夷联军的行事风格一模一样:顽抗者死!谁让你鱼凫王居然敢出任四国联军统帅?
丽丽丝却盯着九黎碉楼的方向:“可是,就算她死了,我们也该找到她的尸体,总不能就这么不管……”
小狼王惨笑一声:“你还敢去九黎广场?”
他摇头:“我不敢去送死了!真的,丽丽丝,你可以嘲笑我,但是,我真的不敢去。”
丽丽丝暗叹一声,沮丧地垂下头去。
她不是要嘲笑小狼王,因为,她也不敢。
一边的涂山奉朝一直黑着一张脸,自从启王子掉入九黎河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和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一样,他已经被这一场奇怪的战争折磨成了一个哑巴——因为意外和恐惧太多,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不时围着启王子身边走来走去,心想,要是启王子死了,一切便完了。
所有人,其实都认为启王子必死无疑,只是,所有人都不这么说。
就像所有人都认为凫风初蕾已经死了,也是,只好不再提她的名字。
最后,小狼王终于站起来:“丽丽丝,我要走了。”
她并不意外:“你去哪里?”
“回白狼国。”
“可是……”
丽丽丝稍稍犹豫,还是实话实说:“会不会一过九黎河,就遭遇东夷联军的伏击?他们总不会就这么白白放过我们……”
小狼王嘶声道:“我们总不能真的在这里等着被人坑杀,然后填满九黎河!”
此言一出,众皆震颤。
东夷联军再怎么也是人。
可是,那白衣尊者!
他一挥手,身后早已正阵的狼少年便踏上了石桥。
战马、巨狼,来去如风,很快,只剩下一万多点的狼少年大军便全部渡河了。
涂山奉朝稍一犹豫,还是上前一步抱起昏迷不醒的启王子。
涂山侯人高烧不止,此时并不适宜长途奔袭,可是,涂山奉朝和小狼王一样,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被那个什么天尊彻底坑杀填河。
委蛇并未有任何阻止,也不劝说,只是将一只药瓶里的伤药全部涂抹在涂山侯人伤口上,然后,后退一步,让开一条路来。
涂山奉朝低声道:“委蛇,对不起。”
它反而很冷静,淡淡地:“你们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大夏军队,也仓促渡河。
众人争先恐后,生怕被天尊现身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