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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叫莫邪,我那时不知道自己是谁,也记不清这名字从何而来,我在天地间已然存在了千年,记忆中我的生命开始于那个曼珠沙华怒放的岸边,那儿远远望去就像是鲜血铺成的地毯。我苏醒于彼岸花之间,我不知道自己是妖亦或是精,但我喜欢别人叫我彼岸花妖。我喜欢彼岸花那样的火红,所以总是一身妖冶的红色装扮,再加上我的脸妖艳无比,妖界风传莫邪是一个风骚艳丽的女子。而他,却总是一身白衣似雪,似乎是和我有着天生的界线。
无尘,我心心念念了一千年的男子,如今在人间极有名声的道士无尘。当我还是幼体的时候,睁开眼眸印入的就是他的面容。那会他还是一个修道小童,也是白衣翩翩的模样,他似乎在和身旁的人争论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而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此漫长的等待中,他成了唯一的光亮。
不知过了几百年,我终于幻化成了人型,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他,彼时他已经是道士中的佼佼人物,可我丝毫无惧。我只身闯入天山,那个连妖魔都不敢进犯的道士所在集院之口,白衣的他盘坐在磐石,双眼紧闭,并没有因为我的闯入而改变什么。我叫他无尘,他不应,直到我气极叫他小老头,他才睁眼唤我莫邪。那时的我太过幸福,完全没有想到他为何会认得我,我只说我喜欢无尘,他笑而不语。
天山上枯坐的日子并不适合我,于是我独自走遍了人间的每个角落,我多希望他能陪在我的身边,可是我亦明白他的责任。我不想任性,我每月都会去天山看他,虽然他并不会对我说什么,我喜欢在他打坐的时候给他讲讲我在人间遇到的趣事,虽然不会有任何回应。我为他抓人间作乱的小妖,只为讨他的欢心,虽然我被妖界排挤,虽然他从不夸赞我。可是我依旧觉得自己于他是特别的,只因他唤我那声莫邪。
直到某一天,我游玩到了一个山间,碰到了那的道士,他是无尘的师兄。我记得他,可惜他再也不是当初明媚的模样,他的眼底满是嘲讽,他嗤笑地看着我额间的珍珠,冷冷地说道,“无尘还没有整治你吗?”我摸着额上的珠子,自我有意识便一直存在着的,我从来都不知道这原本是无尘之物。“这颗珍珠便是无尘为你种下的死穴,他自以为能改天变地,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改变你的命运。”我再也听不见他的话,脑子里只有回荡着过往的一切,原来在几百年前,他便已经定了我的生死,所有我这近一千年来的胡闹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玩笑吗?
于是我去了人间,凭我的姿色很快便宠冠后宫,甚至把控着朝廷,人世间是不是到处都在谩骂贱妃祸乱朝纲呢?可是我并不快乐,我总是在想,无尘啊,你不是胸怀天下,你不是最爱你的苍生嘛?那么如此,你是否能给我一个结束的理由。
终于,我撺掇昏君出兵,民不聊生,他出现在我面前,第一次他的眼里有了责备,我听到他说,莫邪你终究还是犯了大恶,你可知道有多少无辜生灵因你而死。我笑了,“无尘,你可知多少的生灵对我来说都不及你,你忘了我是恶灵,集人类所有邪恶而成,你是否终于要拿下我额间的珍珠了?”
我看到他的脸上有一丝的愕然,但是马上就恢复了,他说莫邪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我笑着问他,无尘,你喜欢过我吗?他说,天下众生他都爱。泪终于落下,无尘,我以生命交换竟然还换不回你一句真心话,也罢,就让我就此消失吧。”